青泠鎮有規矩,迎親船靠岸,便不能空回。
謝家大郎逃婚那日,迎親船已經停在渡口。
若空船倒回男方家,叫「倒喜船」。
謝家若認下這個忌諱,族中女子無人敢娶,男子無人敢嫁。
謝停舟替兄長上了船,娶了我。
人人都說,謝二少爺撿了哥哥不要的破鞋。
謝停舟也這樣想。
成婚後,他每逢醉酒,都會捏著我的下巴冷笑:「薑窈,你是不是心裏還住著我大哥。」
直到上巳係發禮前夜,他仍不肯認我做妻子。
新婦入門頭一年,要與夫君結發同心,寓意愛情美滿。
半夜,我被頭皮的刺痛驚醒。
睜眼時,謝停舟站在榻邊,手裏握著剪刀。
床邊落滿我的斷發。
他冷笑:「明日係發禮,你不必去了。」
上一世,我替他遮掩,說是自己剪壞了頭發。
又用餘生證明,我從未後悔嫁他。
重來一世,我看著滿地斷發,輕聲道:
「謝停舟,我們和離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