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臥室是一間四麵透明、二十四小時全監控的玻璃房。
十二歲那年,我偷跑到家附近的公園玩。
弟弟為了找我,在離家不到五百米的地方,被人販子抓走。
第二天,爸爸封死了我的窗戶,在家裏裝滿攝像頭。
媽媽抱著我哭了一夜。
“硯驍,我們已經弄丟了一個兒子,不能再失去你。”
我在她濕透的懷裏發懵,主動戴上了連睡覺都不能摘的定位器。
三年後,弟弟被尋回,眼神空洞。
為了讓弟弟重新笑起來,爸媽決定帶他去環球康複旅行。
臨走前,媽媽隔著玻璃門叮囑:
“硯驍,乖乖在家,別讓我們擔心。”
我摸著定位器,說好。
三年裏,他們走遍二十多個國家。
我也開始習慣一個人吃飯、寫作業、過生日。
回來時,弟弟曬得紅潤健康,他笑著擁抱我:
“哥,你白得發光耶。”
我伸手擋太陽,被關得太久,連陽光都覺得刺眼。
半夜,弟弟哭著說夢話。
“哥,快跑!”
我蹲在他旁邊,眼淚掉了一地。
他還在夢裏救弄丟她的我。
可我早就跑不動了。
書桌上,魚缸裏的金魚正一遍遍撞向玻璃。
它被精心養著,溺死在看不見的水裏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