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8年夏天,我在紅星機械廠的食堂窗口打飯。
每天中午十一點半,程思雨都會端著搪瓷飯盆排到我的窗口。
我接過她的盆,勺子伸進菜盆最底下,舀出肉最多的那一勺。
再偷偷給她飯盒底下臥個雞蛋。
她從來沒多看我一眼。
直到那天,我聽見隔壁女工躲在食堂後麵嚼舌根:
“江源還以為程團長專門來她這個窗口排隊呢,人家就是看她給的菜多。”
“程團長跟劉老師才般配,一個是部隊團長,一個學校老師,都是有文化有前途的人,誰能看得上江源啊?”
我攥著飯勺的手停在半空。
第二天中午,我把程思雨的搪瓷盆接過來,舀了最上麵一勺菜,扣在飯上。
一塊肉都沒有,飯盆底下也沒有雞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