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說,我隻剩一百天了。
我隻想拍一張全家福。
一張我坐在中間,不會被裁掉的全家福。
我翻遍了家裏的相冊。
姐姐有藝術照,弟弟有滿月照,爸媽有結婚照。
沒有一張單獨是我的。
小時候那張全家福,媽媽說我閉眼了。
她把我那半邊折進去了。
後來每次拍照,我都站在最邊上,方便裁。
我訂了影樓,買了一條這輩子最貴的裙子。
拍照前一晚,媽媽把裙子疊好,遞給姐姐。
“你姐明天相親,對方家裏條件好,這條裙子先給她穿。”
“明天你弟弟也有球賽,拍照就改天吧!”
爸爸抬起頭,語氣溫和:“你身體不好,等病好了,爸陪你拍一套!”
我把訂金收據折好,放進口袋。
“要是我等不到呢?”
沒有人接話。
弟弟在客廳打遊戲,姐姐在房間試我的裙子。
第二天我一個人坐在影樓正中間,攝影師問要不要笑。
我說不用了。
反正也沒人會再把這張照片裁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