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症監護室轉出第三天,我還插著引流管,父母終於來了。
我媽進門第一句話不是 "你還好嗎"。
而是看了一眼床頭的費用清單,皺起眉頭。
"你哥上周感冒,一粒藥沒吃自己扛過去了。"
"你倒好,動不動就住院,這醫藥費夠你哥報一個高級管理課程班了。"
我爸站在門口沒進來,手機外放著視頻電話。
屏幕裏是哥哥的臉,穿著我那件名牌衝鋒衣,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。
"弟弟,爸媽不是不心疼你,是怕你養成依賴心理。"
"你看我,發燒三十九度五照樣去上班,咱男孩子得抗造。"
我看見他衣領處露出的吊牌。
那是我生日當天買的,還沒穿過一次。
我爸終於開口了,對著手機說:
"你哥說得對,人要學會自愈。"
然後轉頭看我:"你媽這幾天腰不好,你哥還特意請假回來給她按摩。"
"你呢?就知道給家裏添麻煩。"
腦海裏飛速翻湧從小到大,長久以來,我一直活在別人人生的配角裏。
從踏出這間病房開始,往後餘生,故事的執筆人,隻剩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