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六歲起學刺繡,十六歲便能繡出滿庭芳。
可母親從不讓我繡自己的嫁衣。
"先緊著你妹妹的來,你沒婚約又不著急。"
我繡了十年,給妹妹繡了六件嫁衣。
第一件,鴛鴦戲水,繡了八個月,被母親拿去討好祖母。
第二件,並蒂蓮開,繡了一年,妹妹嫌顏色老氣,拆了重來。
第三件到第五件,每一件都被挑出毛病。
第六件,鳳穿牡丹,金線銀線交織。
彼時我的手指、掌心全是針眼細痕交疊的舊疤。
母親把嫁衣抖開,對著光看了又看,終於滿意地點了頭。
"這件才配得上你妹妹的婚事。"
妹妹試穿那天,所有人都讚歎這是京城最美的嫁衣,問是誰繡的。
妹妹大方地轉了個圈:
"我娘專門請了繡娘,用了十年呢。"
沒有人發現在角落裏,把雙手藏在袖中的我。
晚間,母親端來一碗薄粥和一塊碎布頭。
"你妹妹出嫁後,你就留在家裏替她繡孩子的繈褓、四季衣裳。"
"你今年二十有六,模樣平平,誰家會娶一個繡娘做正妻?”
“留在家裏做活計,也算有個歸宿。"
我接過碎布頭,沒有說話。
等夜深了,我把藏在床板下的第七件嫁衣取出來。
明日城東的商船出海,船主夫人高價收繡品。
一件滿繡山河圖,足夠我在南洋買下一間鋪子。
我花二十年給自己繡的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