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譯的那本書登上年度暢銷榜首那天,沈晚星提前訂好了日料。
包廂門拉開,坐著她的舊友蘇清讓。
沈晚星給他斟酒,然後看向我:
"下一本再版的時候,譯者那欄改成清讓的名字。"
蘇清讓低頭攪動酒杯,聲音輕得像歎息:
"我也知道不太好,但我申請海外訪學需要一部譯著傍身......"
我說這本書我翻了十四個月,逐字逐句校對了六遍。
沈晚星皺眉:"你這人怎麼永遠這麼計較?"
"清讓的外語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自己翻不出來的。你舉手之勞而已。"
舉手之勞。
上一次的舉手之勞,是我花兩個月幫他寫完碩士論文。
再上一次,是我的翻譯比賽獲獎證書被她拿去複印,貼在他的留學申請材料裏。
她說我有的是機會,清讓隻有這一次。
每一次都是隻有這一次。
蘇清讓從包裏抽出一份授權委托書,連公證處的預約單都夾在裏麵。
預約時間是三天前。
三天前,我的書還沒上榜。
他們篤定我不會拒絕,就像前二十七次一樣。
我把筷子放下,起身理了理衣領。
門口有輛出租車在等。
後座放著一隻行李箱,裏麵裝著去愛丁堡大學的訪問學者邀請函。
北海的風很冷,但至少每一頁翻開的書上,隻印著我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