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博士畢業典禮那天,全家人破天荒到齊了。
學位帽還沒摘,媽媽就把我拉到走廊角落。
"你那個三甲醫院的工作,讓給你弟弟。"
弟弟靠在牆上刷手機,頭都沒抬。
"哥,反正你成績好,去哪都能找到工作。"
我說這個崗位是我規培三年、發了四篇國際頂刊才拿到的。
爸爸把煙掐滅,聲音不大但壓得人喘不過氣:
"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,你弟弟更需要個好單位。"
女友薑月白拍拍我的肩膀:
"一個工作而已,你再考唄,讓叔叔阿姨安心。"
我看著她彎腰替弟弟撿手機的姿勢,忽然覺得刺眼。
從小到大都這樣,六歲那年我的圍棋課停了,因為弟弟要報奧數班。
考研的時候每月生活費被截走一千五給弟弟報駕校。
弟弟已經在用我的手機登錄醫院招聘係統,準備替換聯係人信息。
我瞥見屏幕上他提前存好的證件照。
西裝領帶,拍得比我的入職體檢照還正式。
提前拍好的。
他們連我拒絕的台詞都沒給我留。
我從弟弟手裏抽回手機,從禮堂大門走了出去。
他們不知道,我收到了來自日內瓦的世衛組織研究員聘書。
從此,日內瓦的鐘聲每一下都隻替我自己而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