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到省級科研成果一等獎那天,單位專門辦了慶功晚宴。
導師、同事、家人都來了。
飯吃到一半,爸爸清了清嗓子說有件事商量。
"你弟弟下個月答辯,你那個課題能不能掛他的名?"
弟弟坐在對麵,笑得很無辜。
"哥,就掛個二作,不影響你什麼的嘛。"
我說這篇論文我采了兩年的臨床數據,不能隨便加人。
媽媽筷子一拍: "你從小就小氣,你弟哪次求你你痛快答應過?"
未婚妻蘇芷曼坐在旁邊,不緊不慢地給弟弟倒了杯茶。
然後轉頭低聲對我說:
"署個名而已,你較什麼真,讓爸媽開心不好嗎?"
我盯著她殷勤遞茶的手,忽然覺得好熟悉。
從小到大的每一個生日,蛋糕上插的蠟燭數是弟弟的年齡。
壓歲錢我的那份永遠被勻走一半,因為"弟弟小,你要大方"。
保研名額我拿到的那年,媽讓我把機會讓給弟弟。
所有人都在等我點頭。
弟弟已經拿起筆,翻開了成果變更申請表。
我看著那張表上提前打印好的內容,忽然笑了。
提前打印好的。
她們從來就沒想過我會拒絕。
我拿起證書,把話筒放回支架上,拎包走出了宴會廳。
她們不知道,我收到了南極科考隊的錄取函。
從此,南緯九十度的暴風雪,吹不散我身後任何一縷人間的煙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