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淮車鑰匙上掛著一隻舊到發黑的編繩小粽子,流蘇都禿了。
我給他換過真皮、鈦合金、車標同款吊墜,他掛上去第二天就摘了。
有次鑰匙被洗車店小工拿錯。
等他發現的時候鑰匙已經找回來了,但小粽子不見了。
裴淮讓洗車店調了一下午監控,最後發現粽子掉在排水溝蓋板縫裏。
他蹲在地上用鐵絲鉤了四十分鐘才勾出來,褲子膝蓋跪出兩塊黑。
洗車店老板看不下去說賠他一個新的,他頭也沒抬:“不用。"
我在車裏等他等到手機沒電。
那天晚上他把粽子拿到水龍頭下衝幹淨,我看見他對著那團破棉線笑了一下。
後來我趁他打球,拿起車鑰匙研究那隻粽子。
流蘇根部藏著一根對折的細竹簽,竹簽上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:
"裴淮,你說不會包粽子,我教你,先從小的練。端午快樂。"
竹簽末端刻了個潦草的年份:2017。
他沒學會包粽子,但把練手的那個掛了六年。
我送的所有掛件都鬥不過一隻禿了流蘇的地攤粽子。
我把鑰匙放回玄關盤裏,小粽子朝上。
離開前我在他冰箱裏留了兩隻真空包裝的鮮肉粽,不甜的那種,他口味我還記得。
他掛著一隻包不完的粽子,我要去吃今年的新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