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鎮的女兒滿二十四歲,要戴上本命銀鎖。
老人說,鎖在人在,家門就永遠給她留著。
我和林眠的生日,是同一天。
她是我五歲走丟後,爸媽抱回來的養女。
我十歲回家時,她已經會替媽媽收藥,陪爸爸守夜。
二十四歲生日那天,哥哥去銀匠鋪取鎖。
林眠先拆盒子,銀鏈在燈下晃得人眼疼。
月亮墜子上刻著她的小名。
媽媽笑著給她扣好。
“眠眠這些年不容易,總不能讓她覺得自己是外人。”
爸爸把紅包塞進她手裏,“戴著,爸媽都在。”
我等了很久,才問,“我的呢?”
哥哥把另一個空盒子合上。
“你那把舊鎖太小,媽就讓先融給眠眠了。”
媽媽接過話。
“你是親生的,別爭這些。”
我忽然說不出話。
他們總說我是親生的,所以不用證明。
可她明明知道,本命鎖被融,就是家裏不留這個女兒。
這些年,戶口本是我跑的,奶奶住院是我守的,家宴也是我張羅的。
輪到被留下時,空盒子歸我。
血緣和十四年陪伴都融不進的家,我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