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鎮上有個老傳統,孩子滿月那天,父親要親手給孩子刻一枚印章,刻什麼字全憑用心。
大姐滿月時,爸爸跑了三趟省城,找了最好的玉料,刻了“慕青”二字。
他說,青衿之誌,慕雅如蘭。
輪到我滿月,爸媽說刻章太費錢,沒那個必要。
隨手拿了塊木頭,讓隔壁修家電的王嬸用電烙鐵燙了兩個字:小花。
我也沒在意,木頭章不也是章嘛。
直到小妹滿月那晚,爸爸捧回來一方雞血石,紅得像他的眼眶。
他在燈下刻了整整一夜,刻出來的是“明玥”。
媽媽把那枚章鎖進保險櫃,說要留給小妹當傳家寶。
十六歲那年,我把自己攢了兩年的壓歲錢攤在桌上,跟爸說我也想刻一枚好印章。
爸正幫小妹檢查作業,頭都沒偏一下。
“女孩子家家的要什麼印章,又不考公務員。”
我說大姐有玉章,小妹有雞血石,我就不配有一塊像樣的嗎?
媽媽從廚房伸出半個身子,拿鍋鏟指著我。
“你那塊木頭的不是用得好好的?瞎折騰。”
小妹突然從椅子上跳下來,把自己那枚雞血石往我手裏塞。
“二姐你別難過,我這個給你。”
媽媽一步衝過來奪走石頭,把小妹護在身後,瞪我一眼。
“你可真行啊,妹妹的東西你也惦記?那是你爸熬了一宿刻的!”
我低頭看著手心裏那塊被磨得發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