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是從半夜燒起來的,等我聞到焦糊味的時候,整麵牆已經是黑的了。
在房間裏我聽見爸的聲音在樓梯間回蕩:
“快、快把朵朵抱緊。”
朵朵是我妹,沒有人喊我的名字。
我是自己從二樓窗戶跳下去的,腳踝著地的瞬間我聽見骨頭響了一聲。
十米外,媽蹲著給朵朵擦臉上的灰,嘴裏念叨:
“嚇死媽媽了,火撩到你沒有?”
爸從車裏翻出礦泉水,一口一口喂朵朵喝。
我媽終於抬頭,愣了一秒:
"你沒事就好。"
五個字輕描淡寫。
我突然想起九歲那年我發高燒到四十度,我媽在給妹妹熱牛奶,讓我自己去倒杯水吃藥。
想起高考查分那天,我爸媽正在外麵陪妹妹排隊買限量球鞋。
想起大學四年,我寒假回家,我的房間已經改成了妹妹的衣帽間。
我媽一臉理所當然:
"你一年才回來幾天,別浪費"。
腳踝傳來一陣一陣鈍痛。
但心裏忽然什麼都不疼了。
曾經我以為隻要我夠乖、夠懂事、夠沉默,總有一天他們會分一點目光給我。
現在我明白了,有些人的眼睛,天生隻能裝得下一個孩子。
那我就不站在他們視線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