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家去避暑的早上,媽媽照例從奶箱裏拿出兩瓶牛奶。
一瓶是哥哥的,一瓶是妹妹的。
“多喝牛奶補身體,假期才能玩得盡興。”
訂兩瓶奶是我家的規矩,維持了二十年。
我咽下幹巴巴的饅頭,第一次開口。
“媽媽,我也渴。”
一杯飄著臨期茶葉的熱水摔在麵前,手背燙起水泡。
“渴就喝水,這麼大個人還要我伺候。”
我低頭喝了一口,澀到心頭。
中午到酒店,爸爸翻著手機。
“房間,隻剩三間。”
哥哥和妹妹立刻說要各自單獨住一間。
隻有我緊攥著行李箱的杆子,一句話沒講。
爸媽看了我一眼,決定。
“真真你先在路邊等著,有空房了喊你。”
臨走前,他們把妹妹喝剩下的半瓶奶塞進我手裏。
“你不是想喝嗎?喝吧。”
我沒動。
汗水流進眼睛,火辣辣地疼。
等到晚上被保安趕出來,也沒收到一條消息。
家庭群裏,那一家四口正在遊泳吃自助餐。
誰都默契地沒提起我。
屏幕一亮,彈出那封我申請了三年的北疆項目。
我丟了手中的玻璃瓶,點擊接受。
從今以後,我許願自己再也不用因為一瓶牛奶而難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