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歲那年,老伴走了。
孩子們從城裏趕回來,圍坐在堂屋裏,說了很久很久的話。
說北邊那塊地歸老大,說宅基地怎麼分,說老頭子留下的那點積蓄怎麼算。
可當他們看到我時,卻紛紛推辭:
“老大,媽從小就對你好,你把她接到你那去吧。”
“老二你這話說的,媽從小就對老三好,咋不讓她出力!”
我坐在角落裏聽著,像個外人。
我想起生老大那年,難產,在土炕上熬了兩天兩夜,差點把命搭進去。
生老二時落下了病根,腰彎到現在沒直起來過。
生老三後,我的子宮墜在體外,整整三十年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
......
我怕讓孩子們難堪,摸索著找到了牆角那瓶農藥。
這一次,該夠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