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家去雪山過年,爸爸買了七枚雪崩信標。
出發前,他蹲下來,親手替媽媽、弟弟、弟媳和三個孩子一一戴好。
輪到我時,盒子空了。
爸爸這才想起來,他把我的那枚送給了弟媳的妹妹。
“她第一次上雪山,害怕。”
“你做了十年滑雪教練,閉著眼睛都能下來,戴不戴有什麼區別?”
下午三點,雪崩發生。
我循著雷達上的七個光點,把他們一個個從雪裏挖了出來。
最後一個孩子獲救時,二次雪崩來了。
我被衝進山穀,埋在四米深的積雪下。
救援隊趕來後,爸爸指著雷達數了一遍:
七個光點,七個人,全部獲救。
於是,沒有人再繼續搜山。
三天後,我獨自爬回救援站。
媽媽正在病房裏給弟弟喂飯,看見我時愣了很久:
“你怎麼現在才回來?” 弟弟則抱怨,因為等我,他們多付了三天住宿費。
爸爸讓我趕緊結賬,說一家人不要計較。
我點了點頭,用手機付完最後一筆費用。
然後取下脖子上的家庭定位器,連同銀行卡和家門鑰匙,一起放在病床前。
當天晚上,我申請加入了南極科考隊。
緊急聯係人一欄,我第一次填了“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