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確診骨髓瘤那年我賣掉了左腎,丈夫欠下高利貸被人活活逼死。
我來捧著骨灰盒跪在醫院走廊裏求主任再寬限點時間。
三十七萬的化療費,我白天洗盤子晚上去代駕,晚上在殯儀館給屍體入殮。
但是她還是沒撐到春天。
最後那個早上她拽著我的袖子,眼睛已經睜不開了:
"媽媽別哭,你替我去看看大海吧,爸爸說大海能治好所有難過。"
我用僅剩的錢買了兩個骨灰罐,帶著它們從敦煌出發,向東走。
穿過鹽堿地的時候倒下過,被貨車司機撿起來扔到服務區。
翻越秦嶺的時候腳凍爛了,是寺廟的和尚給我上的藥。
一百七十三天後,我到了日照。
站在海邊時,我全身上下隻剩兩個罐子和一副殘軀。
我要把骨灰一起送進海裏,然後自己也走進去,不回頭。
海水漫到膝蓋時,沙灘上傳來一聲尖叫:
"媽媽快看!海豚!"
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,我立刻轉過身。
夕陽下麵,我生病死去的女兒踩著浪花跑向一對牽手的男女。
男人一把抱起她舉過頭頂,女人在旁邊拍照,笑得溫柔。
這兩個人化成灰我都認得,我的丈夫和我認識二十年的閨蜜。
不遠處的沙灘椅上,公公婆婆正跟我父母碰杯喝椰汁。
所有人都在那片陽光裏。
而我站在十步之外,捧著兩個人的骨灰,連影子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