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有個生鏽的鐵盒,專門裝我寫的借條。
買文具三塊、交班費五十、換眼鏡三百二......
每一張都按著鮮紅的手印。
高三冬夜我燒得渾身發抖去輸液。
媽媽卻在病床邊抽出筆記本:
“門診加吊水一共二百四,先記上,高考完打工還我。”
“家裏每一分錢都是辛苦賺的,你得長記性。”
我燒得迷迷糊糊,流著淚在賬單上按下了紅手印。
我一直以為,家裏窮,妹妹也一定和我一樣。
直到昨天,妹妹想買三千塊的名牌包。
我正要勸她精打細算,卻見她摟著媽媽親了一口:
“今天親了媽媽,我的債又還清啦!”
媽媽笑得看不見眼,直接勾掉了粉色賬本的一頁:
“寶貝親一親,千金都不換!下午媽媽就帶你去買!”
我站在客廳角落,愣了很久。
原來在這個家,愛是可以抵債的,隻是不屬於我。
晚飯時,我不小心打破了一個六塊錢的碗。
學著妹妹的語氣問:
“媽媽,我多洗一星期碗,能不記賬嗎?”
媽媽卻把筷子重重一摔:
“打碎東西就要賠!你都十八了還想賴賬?”
我看著地上的碎瓷片,沒有爭辯。
隻是默默回房,把那個生鏽的鐵盒抱出來,一張張數清了所有的借條。
欠她的錢我會還,欠我的愛,我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