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的公眾號有兩個專欄。
弟弟那欄叫《陪你長大》。
記錄了弟弟第一次叫媽媽,第一次走路,第一次掉牙。
連他午睡多吃了半碗飯,她都能寫兩千字,配上九宮格照片。
我的專欄叫《學會放手》。
十二歲獨自看病,十五歲一個人去外省競賽,十七歲簽保送通知書。
每篇都隻有一張我的背影。
媽媽說,這是她刻意培養我的獨立。
可我發燒四十度時,她在陪弟弟逛水族館。
我冒雨去外省領獎時,她和爸爸在給弟弟開家長會。
她從沒陪我做過一件事,卻靠我的經曆成了百萬育兒博主。
直到大學開學前,我看見她的新文章:
《女兒主動放棄名校:真正的手足教育,是姐姐甘願托舉弟弟》。
文章裏說,我心疼弟弟體弱,決定留在家裏陪讀。
旁邊還放著一份替我填好的退學申請。
媽媽將筆遞給我:
“文章都發出去了,你別讓我下不來台。”
我翻著那兩個專欄,忽然明白。
弟弟的人生,她在認真參與。
我的人生,她隻負責拿來發表。
這次,我沒有簽字。
我訂了第二天最早離開的車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