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強台風登陸那晚,妻子瘋了一樣衝進暴雨,去救住在決堤口下遊的竹馬慕風庭。
女兒死死抱住她的腿,她一巴掌扇開。
我撲過去拽她,她一腳把我踹進泥水裏。
最終,她沒去成。
慕風庭的屍體三天後才從淤泥裏刨出來,泡得麵目全非。
妻子親手捧著骨灰盒,眼淚砸在蓋子上啪啪響。
葬禮之後她沒再提過這個名字,按時接送女兒,周末還學著給我煲湯。
我以為最壞的日子翻篇了。
直到三年後超強台風又來,我冒雨趕回家。
發現防汛沙袋被搬空,排水閥被蓄意反擰。
洪水灌進一樓,女兒被困在房裏。
我瘋了般去砸門,妻子卻從背後死死鎖住我,語氣溫柔得令人發指:
“別急,當年你死活攔著我,風庭等了四十分鐘才斷的氣。”
“咱們也等四十分鐘,公平吧?”
女兒的哭聲化作水底的氣泡,徹底歸於死寂。
我絕望至極,一頭撞向牆壁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決堤那晚。
看著正發瘋要往洪水裏衝的妻子。
這一次,沒等她發力,我先一步鬆開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