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工廠淩晨三點爆炸,我住的小區離廠區直線距離不到八百米。
衝擊波震碎了臥室的窗戶,玻璃渣紮進我的手臂。
整棟樓斷水斷電,空氣裏全是刺鼻的化學味。
社區通知所有居民立刻往北撤離,我沒有車。
我給顧予深撥了七次電話,第七次他終於接了。
"廠子炸了,我們小區要疏散,你能來嗎。"
"我知道,我正在開車。"
"往我這邊開嗎。"
"......我先繞一下,孟晚寧一個人在宿舍,她說聞到氣味開始喘了。"
孟晚寧住在廠區北麵四公裏的職工宿舍。
爆炸往南炸。
她那個方向連震感都微乎其微。
"她有哮喘你知道的,我不放心。"
"顧予深,我手臂在流血,窗戶全碎了,空氣裏的東西我聞著頭疼。"
"你先拿濕毛巾捂住口鼻,我送完她就來。"
他那邊傳來孟晚寧柔柔的聲音:"顧哥,我好像有點胸悶。"
好像。有點。
我的手臂還在往外滲血,樓道裏有人在喊第二波可能還會爆。
"顧予深,你別來了。"
我單手擰開急救箱,咬著牙給自己纏上繃帶。
下樓時鄰居大哥在麵包車裏衝我按喇叭:"上車!"
我拉開車門坐上去,刪掉了顧予深的對話框。
他的方向盤隻夠握一個人。
那個人,從來不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