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嘯橙色預警那晚,我們的貨船在近海翻了。
我是唯一會潛水的船員,跳進海裏把被纜繩纏住的新人拖出水麵。
第二道巨浪打過來,我被卷進船底,卡在甲板碎片中間。
海水已經沒過胸口,手機套在防水袋裏還剩最後一格信號。
我撥給陸言深,他秒接。
"你別慌,我開快艇過來,十五分鐘。"
二十分鐘過去了,海水漫到下巴。
我單手舉著手機,點開他的共享位置。
他的綠點停在岸邊的度假酒店,一動不動。
我再撥,第三遍才通。
電話那頭有女人在尖叫,聲音誇張得像在演戲。
"陸言深,你還在岸上。"
"思思看見浪太大嚇得哭,她有應激障礙,我先穩住她情緒,馬上來。"
應激障礙。
我被困在正在下沉的船艙裏,海水灌進嘴。
她站在度假酒店的大堂,有空調,有沙發,有前台遞來的熱毛巾。
"酒店有醫務室,你把她交給值班護士。"
"她隻認我,別人靠近她就發瘋,我能怎麼辦?"
頭頂的鋼梁發出一聲悶響,整個船身又矮了半米。
我掛掉電話,咬著防水袋的封口條,把纜繩往碎片的棱角上磨。
陸言深,別來了。
我的命,不排在她的眼淚後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