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禍後,我患上了漸進性失憶症。
老公周靳每天醒來第一件事,就是不斷向我自我介紹。
家裏的牆麵、冰箱、鏡台,貼滿了他寫滿瑣事提醒的便簽。
“有我替你記著,你永遠不會弄丟愛的人。”
我曾以為,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。
直到閨蜜晗晗搬來隔壁。
結婚紀念日那天,冰箱上多了張新便簽:
"晚八點,城郊廢棄樂園,我給你準備了驚喜。"
我滿心歡喜趕過去,卻發現廢墟前空無一人。
暴雨傾盆砸下來,我站在泥水裏等了很久很久。
冷風鑽透骨頭時,腦子忽然一片空白。
我忘了自己是誰,為什麼傻站在雨裏。
我漫無目的地向前跑去,直到半夜高燒暈倒,被巡警送進醫院。
次日轉醒,走廊就傳來晗晗嬌軟的聲音:
"我想著讓她吹吹風清醒下嘛,她這病不刺激怎麼想得起來?”
周靳語氣裏甚至帶著笑意:
"別自責。她記性差,睡一覺就都忘了,就當給她練腦子了。"
我閉上眼,任由眼淚沒入枕間。
許久,我摸出手機,刪掉了所有關於周靳的備忘。
既然你認定我睡一覺就會忘。
那就如你所願。
這一次,我先忘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