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拿過三次全國民歌大賽金獎,圈裏人叫她"百靈鳥"。
弟弟從小怕黑,媽媽每晚抱著他唱三首搖籃曲才肯關燈。
每年生日,媽媽都給弟弟寫一首歌。
七歲那年的叫《小太陽》,十歲那年的叫《我的小王子》。
每一首都錄成碟片,封麵是媽媽手寫的祝福。
我十八歲成人禮那天,發了條消息給她:
"媽,你能不能也給我唱首歌?什麼歌都行。"
她回了個語音,六秒:
"今天嗓子不舒服,回頭再說吧。"
那天晚上,弟弟在朋友圈發了一段視頻——
媽媽抱著吉他,在弟弟房間唱了整整四十分鐘。
配文寫著:"媽媽突然給我寫了首新歌,感動哭了。"
我把那條消息翻出來又看了一遍。
"回頭再說",這個回頭,我等了七年也沒等到。
上個月弟弟出了首張專輯,感謝詞第一行是:
"獻給我的媽媽,你的歌聲是我全部的童年。"
我想了很久,我的童年是什麼。
是隔著一扇門,聽她唱給別人的歌。
她不是不會唱搖籃曲給我。
她隻是從來沒覺得,我也是個需要哄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