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時,全家人正在產房陪沈念念生她和孟尋的孩子。
孟尋是我談了六年的未婚夫。
沈念念是三年前被找回來的沈家親生女兒。
我是在沈家養了二十二年的"假千金"。
沈念念回來那天,沈母拉著她哭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轉頭跟我說:"清清,媽對不起念念,你讓讓她,你是姐姐。"
我讓了。
讓了房間,讓了學校,讓了手腕上那隻我媽曾說要留給我結婚戴的鐲子。
後來沈念念說她喜歡孟尋。
沈父把我叫到書房,沉默許久,語氣裏不容置疑道:
"清清,你和孟尋本來也沒領證。
念念是我們親生的,她受了二十年苦,我們欠她的。"
"你是爸養大的,爸也疼你,但......你應該理解。"
我理解的。
我一直都理解。
所以我退了婚,搬去了城中村的隔斷房裏。
所以查出來癌症的時候,我沒給任何人打電話,而是選擇一個人等死。
現在我飄在走廊的日光燈下麵,看著孟尋抱著沈念念的孩子笑。
母親舉著手機在拍,嘴裏念叨:"囡囡真像她媽媽。"
沒有人翻開手機找找我的名字,也沒有人繼續讓我讓讓她。
畢竟這一次,我把人間也讓給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