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家鄉有個規矩,潑水節定親,男人把水潑向誰,就得娶誰。
顧深白答應今年一定在全寨人麵前選我。
那天他端著銅盆穿過人群。
我攥緊裙角,看他一步步走近。
他從我麵前走過,一盆水澆在了蹲在牆根哭的姑娘身上。
那姑娘叫向薇安,他的小青梅。
前晚在廣播站哭了兩個小時,說爹死了,娘要改嫁,沒人肯要她。
全寨人鼓掌,誇顧深白心善。
沒人問我怎麼辦。
按規矩,潑水節落單的姑娘,配給登記冊上最後一個單身男人。
我拽住顧深白的袖子。
他甩開,皺眉壓低聲音:
"你有家有業,她什麼都沒有。我不救她,讓她去死嗎?"
"等兩天,我去跟寨老說換回來。"
我信了。
直到在竹樓底下聽見他跟向薇安講:
"潑水定親又不上戶口本。"
"她那個人,我認個錯哄兩句,頂多冷戰三天。"
"你才是我真正想護著的。"
好。不用認錯了。
冊子最後那個名字是上月剛寫上去的。
全寨沒人見過這個人,隻知道他獨自住在山後麵那間空了十年的吊腳樓裏。
他要娶,我就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