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靖安公主,十六歲那年非要嫁給殿試末等的林述白。
父皇拗不過我,賜了三十六抬嫁妝。
如今那些嫁妝,隻剩一隻壓箱底的玉鐲。
其餘的全變成了林述白書房裏的古籍、會客廳的擺件、和他孝敬恩師的年禮。
我不怨這些。
我怨的是他看著我包的粽子說:
“許家姐姐裹的粽角尖尖的,你這像什麼?丟出去連乞丐都嫌。”
我怨的是我練了半年的字,他掃了一眼就說:
“這也叫瘦金體?許姐姐七歲就能臨出八分像。”
許姐姐,許姐姐。
他嘴裏那個無所不能的許姐姐,今天登了我家的門。
坐在我的位子上替林述白研墨。
我端茶進去,林述白連介紹都省了。
許姐姐抬眼看我,笑得溫婉:
“公主不必忙,我來便好。”
林述白接話:“你手笨,別碰我的端硯。”
茶盞落在桌上,響聲很輕。
我忽然不想學了。
不想學包粽子,不想學練字,不想學做一個他嘴裏永遠不夠好的人。
我是公主。
天底下該有人來學我才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