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有嚴重的哮喘,聞不得一點海腥味。
但她喜歡拍海邊的視頻,喜歡浪花濺到鏡頭上的質感。
所以每次度假,下水的人都是我。
沒人記得我根本不會遊泳。
每一次我都死死箍住救生圈,指甲嵌進塑膠裏,數著秒等岸上有人喊收工。
第九次下水,我已經開始連喝水都會幹嘔。
媽媽看見我用吸管一滴一滴往嘴裏送水,皺了皺眉:
"你能不能別這麼矯情?演給誰看啊。"
這次妹妹要拍一條完整的日落入水素材,我泡了四十分鐘。
海水比往常涼,天邊的雲層在壓低。
好不容易撐到結束,我舉起手朝岸上揮,沒人看我。
我看見妹妹突然彎下腰,竹馬驚慌的聲音響起:
"眠眠喘不上氣了!快打120!"
爸媽扔下遮陽傘就跑,竹馬抱起妹妹往停車場衝。
沙灘上的拖鞋、冰桶、三腳架,全留在原地。
風浪是一瞬間起來的。
我那條係在岸樁上的安全繩被潮水衝鬆了扣。
救生圈被第一個浪頭拍飛,海水灌滿口腔,我連叫都沒叫出聲。
沉下去的那一刻,我終於不恐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