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溺水被救上來之後,患上了應激障礙。
他會在噩夢裏反複尖叫,隻有媽媽的陪伴能讓他安靜。
從那以後媽媽搬進了弟弟房間,寸步不離。
而原本就歸我用的那個房間,被改成了弟弟的安撫室。
我被安排睡客廳沙發。
"就幾個月的事,你都多大了,懂事一點。"
幾個月變成了三年。
脊椎側彎被體檢查出來時,爸爸頭也沒抬:
"你自己坐姿不好,跟你弟有什麼關係?"
弟弟怕水,所以全家不能出現任何水聲。
我被禁止在他醒著的時候洗澡、衝廁所、甚至倒水喝。
有次半夜我實在渴得受不了,擰開水龍頭接了半杯。
弟弟在房間裏驚叫起來。
媽媽赤腳跑出來,一把奪過我的杯子摔進水池。
"你是不是人?你弟嚇成那樣你看不見?"
我看得見。
我也看見自己嘴唇幹裂到出血。
第四年,弟弟終於好了。
全家去海邊慶祝,弟弟踩在浪花裏笑得很大聲。
"來來來,咱們一家人合個影!"
爸爸、媽媽、弟弟站在一排。
我舉著手機。
"你拍就行了,你曬太黑了站進來不好看。"
快門按下去那一瞬,屏幕裏三個人笑得燦爛。
取景框外麵,我的影子被太陽拉得很長。
快要碰到海水的時候,我後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