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自己家住過最長的一次,是四十七天。
隻因姐姐得了進行性失憶症,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忘記她有個妹妹。
她看見我就尖叫著抓起身邊的東西往我身上砸,讓我滾出去。
每次她犯病,爸媽和哥哥就把我送去鄉下大伯家。
"等你姐好點再接你回來。"
第五次回家,我在走廊碰見剛睡醒的姐姐。
她愣了三秒,瞳孔放大,然後開始尖叫發抖。
媽媽從廚房衝出來,一巴掌甩在我臉上。
"你進門不會提前說一聲嗎?你是不是想逼死她!"
哥哥拽著我的領子把我拖到門口:
"滾出去,這次三年別回來。"
爸爸簽了一張委托書,讓我給大伯當三年免費的幫工。
大伯家在山溝裏,手機沒信號。
我發燒燒到抽搐,大伯母把我從床上拽下來,讓我去喂豬。
"你爸媽把你送來是讓你幹活的,你躺著裝死給誰看?"
第三年冬天,我沒能活著走出那個院子。
我飄在半空,看見大伯把我隨手扔進後山亂葬崗。
然後我飄回了城裏的家,暖氣把窗戶蒙出一層霧。
姐姐拿著醫院痊愈的診斷書笑得明媚:
"我今天把全家人都記住了,一個沒落。"
爸爸媽媽哥哥哭著抱住她:
"太好了,咱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。"
沒有人發現少了一個。
人們總說被遺忘才是真正的死亡,我抬起手看到身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