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在工地被鋼管砸斷了右腿,老板私了賠了十二萬。
錢到賬那天,我奶從六十公裏外的鎮上打車來的。
打車費九十七,她這輩子沒舍得打過車。
她在病房裏握著我爸的手說:
"兒子,錢放媽這,比放哪都安全。"
我爸剛做完手術,人還迷糊著,把手機密碼告訴了她。
當晚錢就沒了。
我問我奶,她說轉到了定期存折上,利息高。
一個月後我叔搬進了縣城三室一廳,發朋友圈寫著"努力終於有了回報"。
配圖是一張不動產登記證。
我把圖放大,首付款來源寫得清清楚楚。
我爸的藥停了兩周,傷口發炎爛出了骨頭。
他給我奶打電話:
"媽,取五千塊出來買藥,腿實在疼。"
我奶說:"你弟剛買了房,手頭緊,你忍忍。"
我站在病房門口聽完了整通電話。
然後去了趟銀行。
櫃員說查流水需要本人授權。
我回病房把情況跟我爸說了,他沉默了很久。
最後從枕頭底下摸出身份證遞給我。
"查吧。"
他沒哭。但遞身份證的那隻手,一直在抖。
流水單打出來那一刻,我給法律援助熱線撥了過去。
"我要起訴我叔,證據我都有,一張都沒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