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記住一個人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樣。
我不記臉,我記細節。
方知意右手無名指第二關節有一道疤,那是高二那年我教她做手工,剪刀劃到骨頭留下的。
她左腳小趾的指甲是分兩瓣的,大學軍訓穿解放鞋,她磨得嗷嗷叫。
這些細節,她爸媽都不知道。
她嫁進傅家那天我在國外,沒趕上婚禮。
她生了女兒,產後第二個月,我終於飛回來。
她推開包間門的那一刻,我目光落在她手上。
右手無名指,第二關節,什麼都沒有。
光滑的,幹淨的。
我愣在原地。她笑著走過來抱我。
"年年,你怎麼瘦了這麼多。"
這個擁抱的力度、她說話的語調、甚至她身上的香水味,都分毫不差。
可我知道,她不是她。
那道疤,是割到骨頭的,不會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