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鎮上的有名的老實人。
我這人腦子不聰明,嫁的丈夫卻是省城學習回來的,還出了名的愛妻。
鎮上人說我有福,我也覺得。
我這人笨,不會說啥好聽的話,但我會門手藝。
我開了間小鋪,替人補衣裳。
我的鋪子不大,就一塊門板架在兩條長凳上,一下雨就得往裏頭縮一縮。
補衣服、鎖扣眼、拆被褥,這些粗活我來幹就行。
他在裏屋裁衣裳,那是精細活,得保護著。
我在外頭補舊衣,風吹日曬的,沒事,我皮實。
這麼多年,丈夫的衣服全是我幫他補的。
有時晚上收了攤,他興致起來了會從布頭裏挑一塊顏色好的。
“這塊留給我,明天給你做件褂子。”
我聽了心裏熱乎乎的,他想著我呢。
說了七八回,那件褂子一直沒見著。
我也沒催,他忙嘛。
我一個補舊衣的,有新衣裳穿當然好,沒有也不耽誤啥。
日子照常過,他有那份心就行了。
那時候我是真心覺得,這日子能這麼過一輩子。
直到那年秋末,他省城的學妹蘇青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