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與我是娃娃親,家族祖傳十二代驗屍手藝。
他熬夜驗屍,我守著爐子熬驅瘴湯,一熬就是大半夜。
他出外勤回來,我備好熱水薑茶,把他沾血衣物一件件搓幹淨。
我也試過想走進他的世界,可他頭都沒抬,說那不是女人該去的地方。
我想著,他人就這樣,性子冷淡。
直到那天夜裏我替他整理舊物,翻到他枕匣。
三百多封朱砂批注的信,全是驗屍心得。
每一封,落款都有一隻小狐狸爪印。
最近一封是五日前的新案:
“此案蹊蹺,等你從江南回來,我帶你親驗棺中骨。”
我枯坐整晚,大早去訂了一張五天後的船票。
七年了,我不想再替他熨那身沾著屍臭的官袍。
他的人生道路既沒有我。
那我便渡江南下,醫自己的人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