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一開學那天,我哥穿著洗到發白的舊背心,腳上踩著開膠布鞋,背著蛇皮袋送我去報到。
袋子裏裝著被褥、搪瓷盆,還有我媽塞的二十個茶葉蛋。
新室友沈漫音捂著鼻子笑:
“聞青柚,你哥這是剛從工地下來吧?”
“大學不是救助站,蛇皮袋也能進宿舍?”
她爸開著大奔送她來,媽媽戴著大金鐲子,進門就給輔導員遞名片。
全寢圍著她轉,沒人願意碰我那床舊棉被。
沈漫音更得意,故意把她爸剛捐的空調票拍在桌上:
“我爸說了,學校後麵那棟新圖書館就是他公司讚助的。”
“青柚,要不讓我爸給你哥介紹個保安崗?包住,省得他天天扛袋子。”
我臉都快憋紅了。不是氣的,是怕笑出聲。
因為校長正帶著一群院領導小跑過來,彎腰跟我哥握手:
“聞先生,您怎麼親自來了?揭牌儀式那邊,還等您確認流程呢。”
我哥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提,急得直撓頭:
“別整那些虛的,我妹床板有點晃,你們先給她換個結實的。”
“還有,食堂紅燒肉別再切那麼薄,她愛吃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