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到保研資格的那天晚上,全家人在吃火鍋。
不是為我慶祝,是表姐方曼琪考上駕照了。
我媽親手調了表姐最愛的芝麻醬碟,又給她夾了一整盤肥牛。
我爸破天荒開了一瓶紅酒:
"曼琪以後開車帶叔叔阿姨出去玩!"
我坐在桌角,把保研通知的截圖發到家庭群裏,半小時沒人回複。
我舅二十出頭的時候輟學打工給我媽交學費,自己借了高利貸去跑長途貨運。
臘月二十九,高速結冰,車翻了。
表姐那年才四歲,我媽從殯儀館把她抱回來,從此再沒放下過。
我理解。
我一直理解。
可是今天我想問一句,就一句。
"媽,我保研了,你......高興嗎?"
她正在給表姐剝蝦,頭也沒抬:
"高興啊,你一直都讓人省心。"
然後她對表姐說:
"曼琪你看,妹妹多能幹,以後你有不懂的讓她教你。"
我放下筷子,把碗端進廚房洗幹淨。
第二天導師來電話,說有個去國外的項目,駐紮三年,補貼豐厚。
名單上需要一個自願簽字的人。
我握著筆,一秒沒猶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