叛軍破城那天,兄長將我藏進地窖,紅著眼眶摸了摸我的頭。
“阿若別怕,我先帶皎皎去引開叛軍,一定回來接你。”
我信了。
縱然我是府裏最不起眼的庶女,可兄長待我向來溫和。
嫡妹更是日日與我同食同寢,把名貴珠花分我一半。
地窖潮冷昏暗,我抱著膝蓋捱了三天三夜。
直到大火將頭頂橫梁燒塌,劇痛瞬間啃噬了我的雙腿。
火舌卷著濃煙撲過來時,窖口依舊空空蕩蕩。
我拚盡全力爬出火海,恍惚間竟見兄長他們就在巷口。
此後三年,我像個影子一樣跟在他們身後逃難。
看著兄長為嫡妹尋遍名醫,看著父親為嫡妹籌謀太子妃之位。
我以為,他們當時站在院外,隻是被火勢阻擋,來不及救我。
直到嫡妹及笄那日,兄長拿出了一枚刻著“皎”字的血玉。
他笑著係在嫡妹頸間:
“當年爹爹算出你有死劫,特意把阿若嬌養著,騙去地窖替你擋災。”
“借她這生祭的滔天怨氣,才煉出這塊護身玉。”
我低下頭,看著自己三年都接不上的斷腿,和陽光下沒有影子的裙擺。
原來我早就死了。
我輕笑一聲,捏碎了心口最後一絲執念。
陰風驟起,整座府邸瞬間被惡鬼吞沒。
既然你們想要怨氣,那我就如你們所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