遷入新宅後,母親柳式做的第一件事,是請人重修族譜。
她在燈下坐了一整夜,一筆一畫地添名字。
父親顧崇遠,母親柳氏,哥哥顧行舟,義妹陶挽棠。
甚至陶伯的名字也添了上去,附注寫著"恩人,當以顧家子侄之禮奉之"。
我把族譜翻了兩遍,從頭翻到尾。
沒有"顧雲棲"三個字。
我去問母親,她執筆的手頓了一下,像是被我提醒才想起來。
"你遲早要嫁進沈家的,名字寫在夫家族譜上才合規矩,寫在娘家算怎麼回事?"
"棠棠不一樣,她父親為救你兄長而死,無依無靠,顧家就是她的根,族譜上必須有她的位置。"
族譜已經繕好了。
蠅頭小楷,工工整整,墨都幹透了。
唯獨少了我的那一行。
哥哥在棠院裏幫陶挽棠掛字畫,
未婚夫沈辭京蹲在地上替她擺弄一張新棋盤,邊角對得分毫不差,還問她喜歡黑子還是白子。
我坐在廊下一隻沒人拆的箱籠上,看著所有人各得其所。
原來不是他們忘了我。
是他們打心底覺得,為了償還那份恩情,我就該交出屬於我的一切。
就連我的未婚夫,都成了用來補償她的東西。
既然這本族譜上沒有我的名字,那我就成全他們。
我低下頭,從袖中摸出那卷壓了許久的征召令,提筆蘸墨,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涼州邊關,女將軍幕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