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晨五點,我第七次從噩夢裏尖叫著醒來。
老公沒有像從前一樣把我摟進懷裏。
他光著腳衝出臥室,敲開了隔壁我親妹妹的房門:
“嚇到你了嗎?她又犯了,你沒事吧?”
我妹妹捧著七個月的孕肚,靠在門框上衝我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,小時候她摔碎我的儲錢罐也是這個表情。
我爸媽偏心,這些年把所有寵愛給了妹妹。
十八歲我就出去端盤子,供她讀大學。
在飯店被人性騷擾後我得了創傷後應激障礙。
爸媽覺得費錢不給我治,是我老公賣掉婚房帶我輾轉三個城市求醫。
每次我發病砸東西,他就默默收拾碎片,手上全是疤。
我拚命吃藥、做治療,就為了不拖累他。
三個月前妹妹說和男友分了,懷著孕沒地方去。
是我求他收留她的。
現在他摟著我妹妹,用以前哄我的語氣哄她:
“乖,別怕,有我在。”
我靠著牆慢慢滑坐下來。
從小到大,我拚命守住的東西,她伸手就能拿走。
現在,我唯一的依靠她也要奪走。
既然這樣,我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