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年代初,北京四合院還掛著蜘蛛網。
我剛入社會,滿腦子比爾蓋茨,覺得未來是代碼寫的。
老婆葉眠卻騎輛破自行車,整天往城南跑。
三萬八買個小四合院,房梁塌一半,正房漏雨。
她蹲在院子裏跟房東還價,身上全是灰。
合夥人笑她:“嫂子這是撿破爛上癮了?”
我媽打電話罵:“你媳婦把錢往磚頭裏砸?”
我說八百遍,未來在電腦裏,不在磚頭裏。
她不解釋,把房本鎖進櫃子,隻說一句:“我就要這個。”
後來我賺過些錢,她全換了房本。
外套穿三年,連個戒指都沒有。
千禧年,泡沫破了。
網站歸零,投資方撤光,團隊散盡。
我坐在辦公室,欠款單上一千五百萬,一分湊不出。
晚上她推門進來,手裏拿著舊鐵皮餅幹盒。
裏麵一摞摞房本,紅得紮眼。
我蹲在那盒子麵前,半天站不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