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聿白失明那六年,是我陪他熬過來的。
他看不見琴鍵,我就握著他的手,一遍遍摸黑白鍵。
他看不見樂譜,我就坐在床邊,一頁頁念給他聽。
他崩潰砸琴時,我抱著他哭著說:
“周聿白,別怕,我會一直在。”
後來他手術成功,重新看見了世界。
我問他:“你不是說,複明後第一首完整的曲子,要彈給我聽嗎?”
他低頭調琴,語氣很淡:“最近太忙,等以後吧。”
我說好,後來再沒提過。
直到那天深夜,我在他工作室電腦裏,看見一段未公開視頻。
他穿著我替他熨好的禮服,坐在白色三角鋼琴前。
台下第一排,坐著許星瀾。
周聿白彈完最後一個音,抬頭看向她,眼底是我很多年沒見過的溫柔。
他說:“這是我複明後第一首完整彈完的曲子。”
“送給你。”
視頻文件名是:《給星瀾的第一首》。
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。
然後平靜地關掉電腦。
天亮後,我把他的複查病曆整理好,放在玄關。
又打開二手平台,掛出了那枚他失明時,我陪他摸了六年的舊調音器。
六年了,我終於決定,不再做他黑暗裏的拐杖。
他已經看見光了,我就不再做他的那道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