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癡傻後,記不住我的名字,卻記得每天給顧淮安留燈。
他說:“女婿怕黑,燈亮,回家。”
他六十歲的人了,像個孩子一樣守在客廳。
那天顧淮安應酬到淩晨兩點。
我爸坐在沙發上,抱著一碗已經坨掉的餛飩,困得腦袋一點一點。
聽見開門聲,他立刻站起來,笑得牙都露出來。
“淮安,吃,熱的。”
其實那碗餛飩他已經熱了七遍。
顧淮安滿身酒氣,抬手就把碗揮開。
“別碰我,臟。”
滾燙的湯潑在我爸腿上。
他疼得縮了一下,卻還彎腰去撿地上的餛飩。
“掉了,吹吹,還能吃。”
我衝過去扶他,顧淮安卻接了通電話。
“晚晚胃疼?我馬上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