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家有個規矩,孩子落地三天內,得請收魂師過目。
收魂師說孩子身上纏著怨靈,就不能留在母親身邊,必須連夜送走。
送去哪,不能問。
問了,怨靈順著念頭找回來,母子俱損。
第一個,六斤三兩,哭聲很亮。
收魂師看了一眼,搖頭。
當夜抱走,我連他的臉都沒看清。
第二個,我求他們讓我再抱一會兒。
收魂師說怨靈認母,多一秒都在害他。
第三個,我把孩子藏在被子底下不撒手。
顧彥之掰開我的手指。
走廊裏孩子的哭聲越來越遠,然後就沒了。
三個,我連一張照片都沒留下。
每一次,顧彥之都跪在收魂師麵前磕頭,問有沒有別的法子。
收魂師閉著眼搖頭。
每一次,他事後都抱著我哭,"下一個,一定能留住。"
我信了三次。
現在第四次,六個月。
但這一次不太一樣。
顧彥之多了一部手機。
沒有手機殼,永遠鎖著屏,放在書房最裏麵那個抽屜。
上周有一次,他洗澡忘帶進去,那部手機響了。
我沒接。
它響了很久,大概四十幾秒,然後停了。
然後我自己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。
陌生號碼,沒有署名。
六個字:
"他不在,算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