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朝文武都知道,奸相柳秉文的女兒,是京城最燙手的一門親。
求親的人踏破門檻,我隻看上了禦史台那個敢當朝罵我爹的年輕禦史江澄之。
他罵我爹禍國殃民,我偏覺得他鐵骨錚錚。
我央了三個月,爹忽然把我叫進書房。
"你的婚事定了。鴻臚寺典客令趙拙言,月底完婚。"
趙拙言,一個整天陪番邦使臣喝酒的九品芝麻官,其貌不揚,無權無勢。
我把爹書房的門踹出一個洞:
"你是不是怕了江澄之?"
爹沒接話,隻用朱筆在奏折上批了個字。
我一個月不跟他說話,出嫁那日一眾仆從哭成淚人,我連頭都沒回。
趙拙言確實無趣,說話慢吞吞的,笑起來還有點憨。
可每次番邦來使刁難,他能用七國語言把人懟到啞口無言。
我是在他連夜翻譯完一份密函,替朝廷避過一場邊境危局之後,開始正眼看他的。
兩年後我替他生了一雙兒女,日子平淡卻踏實。
隻是偶爾聽見江澄之又在朝堂上彈劾誰,我還是會愣一下神。
我心中終究是有怨,三年不肯回娘家吃一頓團圓飯。
直到江澄之娶妻那日,我隨趙拙言赴宴。
那個鐵骨錚錚的禦史竟也有這麼溫柔的一麵,
我終於明白,爹那道婚書,替我擋掉的是什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