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是在我大婚那晚走的。
那夜我脫下婚服,換上孝服,
此後孝期三年,駙馬便等了我三年。
我盼了又盼,
可守孝期滿那日,內侍監竟捧著先帝的最後一道手諭攔在我麵前。
“靜和公主須往奉天陵侍奉三載,方可論嫁。”
我站在那道手諭前渾身發抖。
三年又三年,父皇為什麼要這樣困住我?
皇嫂勸我認命,說裴家已經等了三年,不會再等。
我摔了手諭,撕了嫁衣,可最終還是哭著上了奉天陵。
滿山鬆柏,隻有國師南懷檀一同守在那。
他的誦經聲夜夜傳入我的耳畔,驕縱如我竟也懂了忠恕,結了佛緣。
三年後我踩著一地落葉下山,赴了裴知許的喜宴。
看著他替新婦溫柔簪花,我一時恍惚。
袖中那道手諭早已被摩挲得字跡模糊,
可我今日,似是終於看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