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遷新房那天,我爸提著傅明宴最愛的土雞蛋,連坐十小時火車趕來西城。
他站在門口,拍了拍藍布襯衣上的灰塵,又用紙巾擦了三遍布鞋。
確定沒泥土後才敢按響門鈴。
開門後,他把護了一路的籃子,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。
“女婿啊,我聽諾諾說你愛吃土雞蛋,爸給你找了一百個。”
“慶祝你們搬新家。”
他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討好。
傅明宴隻是掃了一眼,沒有接。
“放門邊。”
“家裏都是貴客,這種鄉下東西全是細菌,下次別往家裏帶。”
在親友們的哄笑聲中,我爸尷尬地收回雙手。
下一秒,他卻熱情地迎接過沈千雪一家。
我正要發火,爸爸死死抓著我胳膊,紅著眼睛搖頭。
“丫頭,是爸不好。”
“給你們添麻煩了。”
他抱著一籃子雞蛋,佝僂著腰往廚房走去。
我抬頭,卻看見傅明宴正在給沈千雪母親倒茶。
而我爸,正一個人坐在廚房角落抹眼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