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裏人說,我和弟弟是山神係在一起的兩條命。
他哭,我心口疼。他摔倒,我膝蓋青。
巫祝說這叫共生契約,是恩賜。
可恩賜隻落在弟弟頭上,他能進祠堂吃祭品,能穿巫祝親手縫的白袍,能在母親懷裏聽山歌。而我隻能趴在門外,偷偷聽一聽母親的聲音。
母親說弟弟是福星,我是影子,福星要養的白白胖胖,影子隻需要活著就行。
這年端午大旱,山神發怒。巫祝說須獻至親之人全部血液,母親將我一把推出去,憐惜的眼神看了看弟弟,冷漠開口。
“囡囡你替弟弟去,你血多,不會死的。”
父親沉默的遞過祭刀。
我想起去年弟弟高燒,我心口疼了三天。此刻母親拉起我的手,卻沒有一絲心疼是為了我。
我低頭笑,他們不知道,契約最後一頁寫著,若一人獻全部壽命,契約即解。
供桌上擺著粽子,我割破掌心,血滴進雄黃酒碗。
他們如釋重負,以為我隻是去疼一下。
可這是我最後一次與弟弟共生。
從今往後,他哭,我再也不會心口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