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朝挑和親公主,向來不論嫡庶,隻看哪宮妃子在花朝節鬥花魁奪了頭籌,輸家便割愛送女。
今年我親手培了一盆墨牡丹,黑得發亮,開得驚人。
惠嬪捧來的那株茶花,半數都打了蔫。
皇上繞著我的牡丹看了半天,最後卻搖頭。
“皇後這花養得太好,反倒透著股爭強好勝的戾氣。”
“惠嬪的茶花雖殘,卻讓朕看出她不與人爭的好性子,這樣的人,朕放心。”
惠嬪垂著頭,指尖絞著帕子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。
“是臣妾沒用,連累得昭月公主要遠走......皇後娘娘,臣妾給您賠不是了。”
她屈膝就要下拜,那姿態柔弱得像是我在欺負她。
我沒有像往年那樣伸手去扶,也沒落淚。
因為我太清楚,這是他第四次,借一句“不爭”的虛名,把我的孩子推出去抵債。
從花開等到花落,從盼著贏到不敢輸,從滿懷指望等到萬念俱灰。
我不會再種花了。
昭月被帶走的那一刻,我已讓心腹出宮,去見統領禁軍的義兄。
這深宮的春天我受夠了,下一個花朝節,我要讓這滿城牡丹,開在我自己說了算的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