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上下都說,嫡兄周懷瑾,是這一代的麒麟子。
沒有人知道,他書案上那些批注,是我寫的。
他口中那些謀略,是我推演的。
他在裴臨麵前侃侃而談的治河之策,是我在燈下算了七個夜晚的結果。
裴臨曾問過我一次:"周家那位庶小姐,聽聞也讀過幾年書?"
嫡兄笑著替我答:"她呀,不過認得幾個字,哪比得上我。"
我站在屏風後麵,將茶盞悄悄放下。
那是我第一次,認真想過。
如果我停手,會怎樣?
春闈前三個月,我稱病,不再替他研墨。
父親來看過我一次,說:"歲安,你哥哥這次春闈,全家都指望著呢。"
我說,我知道。
我隻是不想,再讓他知道。
春闈放榜那日,我已收拾好了包袱。
不多,一個書箱,半匣子筆墨。
夠了。
我這輩子,從來都隻需要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