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港前,我的船被困在了風暴眼裏。
全船二十人,隻活了四個。
上岸的時候,港口擠滿了家屬。
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名字,有人跪在擔架旁邊死死不肯鬆手。
我渾身纏著繃帶,站在舷梯口往下看。
第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妻子,許清沅。
她站在人群最前麵,海風把她的頭發吹得很亂,眼睛紅紅的,像是哭過。
被困在無邊汪洋的,支撐我熬過大浪的念想,是她。
我張了張嘴,還沒來得及喊她的名字。
她動了。
朝著我的方向,幾乎是撞開人群衝過來。
我看到她的眼神裏麵有委屈,也有慶幸。
我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,伸出那隻沒打繃帶的手。
她離我越來越近,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。
然後,她從我身邊擦了過去。
撲進了另一個船員懷裏。
我懸在空中的手僵住了。
繃帶下的傷口驟然發疼,熬過生死的那點慶幸,碎得一幹二淨。
原來,她在岸邊等的人,不是我。